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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章是繁體字的話有可能是三種原因:忘了轉、懶得轉、或是我覺得這篇文章的繁體字版面比較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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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喻]Those Wizards.

來掃個雪。


之前因為LOFT抽到崩潰所以漸漸地少用了,加上因為多棲所以全職的文也就更得少了,所以這裡也被漸漸棄置。


但還是在坑裡的!!!一直都在!!!


總之陸續收到了一些私信和喜歡,先在這裡謝謝大家了。



來更個舊文做為全職完結的紀念(最隨便)。

之後可能也會更更舊文還有把我講了好幾年的哨兵嚮導坑補一補(大概(別抱太大期待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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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喻]Those Wizards.



-RPG的魔法師世界的概念

-好像沒什麼在談戀愛 



    黃少天想,這天氣真是他媽的熱,還要不要人活。

    怪也是要怪他正中午的時候還在外頭閒晃。本來在屋頂上熟睡的貓早就消失了蹤影,只留下陽光肆虐。黃少天悶悶不樂地抹掉了額角的汗,覺得自己活像個傻逼。

    當初就不該接下這份工作的!報酬雖然驚天動地的高但那些都是辛苦工作的血汗錢啊!老子都要被燙熟了又不是螃蟹!

    黃少天把一連串的抱怨悶在心底,蹲距在沒有聽眾也沒有貓的屋頂上。

    四周熱得寂靜,連樹葉相互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黃少天動也不動,汗水在深灰色的磚瓦上留下了更深的印漬,繞了一圈把他包圍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植物燒焦的味道、瓦片淡淡的霉味、還有一股討人厭的若有似無的酸味。

    黃少天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對面的廢棄工廠。鐵捲門是拉下來的,乍看之下杳無人煙。但是這不妨礙他將背部微微拱起,做好隨時攻擊的準備。

 

    風終於來了。

 

    樹葉歡天喜地地飛舞,沙沙作響,但是帶來的涼意卻僅存濕黏,被吹散的汗很快又聚積回來。黃少天卻不再管這些,他看著從緊閉的門縫底下飄散出來的黑煙,看了看手上的檢測儀器,輕輕勾起了嘴角。

    抓到了,毒品販子。

    黃少天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久未使用的倉庫積聚了灰白色的塵埃,每踩一步便會在地上留下深色的足跡,掀起的灰鋪天蓋地。簡直可以進入變影裡兇手最愛棄屍地點的前三名。鐵鏽味混合著某種陳腐的霉味,凝結在空氣裡。黃少天硬憋著一個噴嚏,輕手輕腳地繞道角落拆掉了排風口的鐵閘。他看著狹窄幽深的通道皺了皺眉,兩手一撐便攀了進去。

    與倉庫緊鄰的工廠裡沒有幾扇窗戶,只有微弱的光源從門縫擠入,努力投射出模糊的人影。黃少天瞇著眼睛朝自己腳底下確認情況,一邊第幾百次地在心底埋怨上司。

    ──臥槽這麼大一個販毒工廠到現在還沒被一腳踹了真是個奇蹟!警察的腦袋是灌水泥去了嗎!黃少天的食指輕撫上左腕的深藍色鐲子。半透明的玻璃狀材質在被指尖一碰觸,就像被賦予生命般地劇烈顫抖了起來。鐲子的兩端斷開往旁邊扭動著延展,邊緣變得薄而銳利。

    那是使劍的魔法師所專屬的武器。

    淺灰色的金屬劍身反射著陽光,落下淺金色的絢影。黃少天手握緊劍柄,指骨聳立。他甩了甩劍,然後湛藍色的光芒就緩緩流進劍的內部。像是逐漸吸墨的羽毛筆那樣,往鋒利的劍尖直衝而去,最後整把劍變得像是淺色的海,或是略深的冰的顏色。四周終於泛起了一絲涼意。

 

    他舉起劍。

 

 

極寒之地。

四處所見皆是灰白,冰霜滿佈,凝在樹梢像是凝固住即將的凋零。

    雪佔領了世界,踩在上面的腳印轉瞬又被更多的雪抹去了存在。幾簇人影緩慢前行著,連影子都被白侵蝕。

「靠這什麼鬼地方冷冷冷的要死,這種鳥不生蛋連棵樹也沒有的地方是給人來的嗎!」從口中吐出的白氣還未完全消散便被新的推擠炸裂出去,堆疊起來像是聲波的實體化。

沒有名字的高山雪原,山腳下的居民只管這裡叫做「那片雪地」,誰也不會來。半山腰的那棵大松樹以後,除了雪之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偏偏在這裡卻有個流傳已久的傳說:每五十年雪中會長出一朵極為美艷的紅花,吃下她便可以使人永保青春。居民聽到這個故事卻只是嘆息一聲。以前也有很多人信了這個傳聞,去找花的人每天都有那麼多,在山腳下吃著喝著聊著,說自己有了無窮無盡的時間後可以完成多少多少的夢。

這些人,卻一個都沒有回來。

    奢望長生不老的有錢人不死心,但又不敢將命豁出去追尋那朵沒人見過的花,便將腦子動到了魔法師聯盟頭上。

    客人委託任務、魔法師聯盟發布任務、聯盟的魔法師接受任務換取報酬,很簡單的互利關係。但總是有人被模稜兩可的委託書欺騙,或是看到優渥的酬勞便腦筋一熱,例如黃少天這種人。

   「竟然要我們在這種地方找花!花!大紅色的花要去哪裡找!在這裡除了雪雪雪雪冰冰冰冰白白白白以外就沒有再看到別的顏色了!煩都煩死了!」

   「你不是冰系魔法師嗎?應該是很喜歡這種充滿冰雪的地方吧。你的劍不也是個冰的意象?」

   「我去你那是偏見你那是歧視你那是刻板印象!我家的冰雨可是高貴美艷的冰藍色的劍!跟這一大片白才不能比!而且憑什麼冰系魔法師就一定要喜歡冰!難道你會因為你是暗系魔法師就喜歡暗的地方嗎!」

   「嗯……其實還滿喜歡的。」

   「靠喻文州你還能不能做小夥伴了!一起出任務不是應該要來個互相幫助心心相印互相扶持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感人劇情嗎!……欸那是啥?」

    喻文州還沒找準吐槽的時機便被黃少天的手指吸引了目光。

 

    還真的有花。

 

   「這什麼花?該不會是什麼海市蜃樓或是陷阱吧。是陷阱吧?是吧是吧?」

    四周的風聲捲走了黃少天連聲的語句。表層的雪被狂風掀起,帶起只有回音的混亂。紅花僅是輕輕掀了幾下花瓣,又回到原本的位置,好像那白僅是虛幻,鮮紅才是唯一的真實。

   「特徵和委託人提供的資料基本上是符合的。」

   「喂喂文州你不要隨便伸手啊萬一有毒……臥槽!」

    花瓣在指尖尚未觸及便以順時針方向緩緩展開,但藏於其中的並非柔軟脆弱的花蕊,而是森森利牙。

    然後花站了起來。

 

 

    劍尖向外舞了一個半圓,軌跡像是側臥的新月。黃少天甩了甩劍,風騷地舔舔其上的鮮血──即便那上面只有凝結的冰霜。

    穿著黑衣的敵人們像是傳統電影那樣倒落在地不省人事。地面和他們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冰,由冰錐構成的花綻放其上,冷冷地睥睨眾生。

    黃少天環顧四周,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我可真厲害,這就叫那啥……兵不血刃?他想,也沒管自己用的成語正不正確。他抖了抖自己的外套,作出一個自認帥氣的姿勢並擠眉弄眼了一番,沒有觀眾也挺自得其樂。

    

    一道身影倏然出現在他的眼角。

    本來輕鬆隨意的身形瞬間沉靜了,甚至透出隱隱殺氣。黃少天貓著身子閃到一個貨架後方,眼神卻銳利起來。

    來人的腳步很輕,非常輕,甚至可以形容像是鬼魅一般的悄聲無息。若是他方才沒有在冰的倒影中看見一個黑影,黃少天也不會發現他的存在。他心神一凝,提起了全部精神來對付。

    那人穿著黑衣黑褲,還加了件黑色斗篷把整張臉給遮住,全身上下寫滿了可疑。他低著頭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和滿地冰霜,從動作上感覺不出任何情緒。在黃少天的想法中,只有吸血鬼和邪惡的魔法師才會這樣穿。既然吸血鬼只會出現在騙小孩子的故事中,那他就只能是邪惡的魔法師了。邪惡的魔法師,應該就是毒販的同黨了。

    於是黃少天衝了出去。

    蒙面人被嚇了一跳,卻依舊不緊不慢地伸出了右手。那手的膚色偏白,卻不是那種不健康的慘白,而是呈現一種白裡透紅的感覺,整個手該怎麼說呢……可以說是那啥,穠纖合度?──黃少天竟走神想了些不著調的事,但還是下意識地把劍橫在胸前,嘴裡嚷嚷著:「你們這群不倫不類的傢伙竟敢製毒!根本是在殘害天下蒼生人民百姓陷之於水生火熱之中!你這麼壞你的爸爸媽媽哥哥姊姊弟弟妹妹叔叔阿姨都知道媽!我今天就要來代替月亮……呃代替我自己來懲罰你!」

    劍劃出一道漂亮的光,像流星的軌跡。

 

 

   「靠靠靠我恨聯盟!!!」黃少天一個俐落的轉身,食指像是指揮家一般舞動,將四周的冰氣化凝為箭,凌厲地射了出去。

    卻被柔軟的花瓣輕描淡寫捲起來,然後是喀吱喀吱的咀嚼聲,幾條粗根繞成的雙腳狂奔著,目標向著更大的獵物。

    追逐他們的是三朵花。

   「靠靠靠這場面簡直槽多無口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首先為什麼會是三朵花剛剛不是只有一朵!另外兩朵竟然藏在地底他們到底是爸爸媽媽還是姐姐妹妹!還有我黃少天堂堂一個A級的魔法劍客居然在被花追!這畫面不會太美嗎我不敢想了!」

   「難怪從來沒有人真正得到過這種冰原之花,原來都被吃了。」

   「所以到底是哪個特操蛋的傢伙說吃了這種花可以長生不老的!是花吃了我們會長生不老吧!文州你那裡沒有什麼影子魔法黑魔法暗魔法讓他們停下來嗎!」

   「唔……這裡影子顏色太淺了,束縛力不夠。」

   「臥槽所以我們是要這樣跑到天荒地老嗎!還是乾脆一路跑回聯盟找委託人告訴他『看!這就是你要的那朵花!』然後完美完成任務大家同歸於盡!」

    冰龍捲自平地升起。雪夾雜著碎冰旋轉而上,有些被離心力拋了出去,在空中融解變成水珠落下。灰濛的天空似乎都被這激烈的舞姿撼動了幾許,花卻像是冒失闖進舞會的野牛一般破開龍捲風衝了出來。黃少天見狀罵了句髒話又跑了起來,總是眉飛色舞的臉色罕見地沉了下去。

    黃少天不笑的時候,抿起的下唇讓下巴的線條更加銳利,搭上倒八字的劍眉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陰狠。

    這時候才能從他身上看到屬於A級魔法師的魅力,那是力量的證明。

    黃少天能在這麼年輕的時候便成為A級魔法師,靠得全是精準的動作、高強的法力、還有找準機會一擊必殺的俐落。

    他突然停了下來。雪從地上竄了起來,堆積出一道厚實的雪牆,卻仍然擋不住花猛烈的衝擊。但穿透冰層後,花預想的獵物卻不在那裡。

    三朵花同時愣了一下。

    黃少天當然沒錯過這一瞬遲疑造成的破綻,趁機從側面躍身而起,拿在手上的冰雨映出他與花與雪的身影,冷光四溢。

    劍尖以絕妙的角度往花莖的節點刺了進去,花應聲折斷並迅速枯萎。柔軟鮮豔的花瓣蜷曲皺起,留下暗沉的淤積,像是乾涸的血漬。

    剩下的兩朵花劇烈地動了起來,作為手腳的枝條突然增生數倍,饒是黃少天反應夠快也猝不及防,左上臂出現了一條猙獰的血痕。

    花張開了血盆大口,裡面深不見底,像是吞沒了所有慘叫。

    黃少天嘖了一聲,在空中一個移位躲開襲向自己的樹枝。花記取了教訓,用堅韌的枝條包住了脆弱的莖身。穿上盔甲後花又開始奔跑,以比先前更加兇狠的態勢。

   「少天。」喻文州趕忙跑向黃少天,看到他的傷勢後蹙了蹙眉,然後用拇指輕柔地替他抹去手臂上的血跡。

   「我有個辦法。」

 

 

    透明的灰塵加上為所不多的陽光像是灑落的星星碎片,他們安安靜靜地沉浮著,直到被黑影嚇得落荒而逃。

    黃少天踢翻了一個鐵桶,鐵桶匡噹匡噹地滾到了牆角,壯烈地撞了上去,發出震耳的聲響。但這並未引起室內兩個人類的注意力。

    黃少天側身躲過了撲上來的自己的影子,暗地裡嘖了一聲,覺得暗系魔法師真是他媽的麻煩。

    暗系魔法師操縱暗元素,最常見的便是驅使影子,但黃少天從沒看過如此熟練且流暢的施法者。那人的速度比自己要慢上許多,但卻能夠預測自己劍的走向以及攻擊招式,不管他怎麼打,都會在不經意的地方竄出影子擋住他的進攻。

    這個人很厲害。想到這裡,黃少天先前對聯盟的種種怨恨瞬間煙消雲散,他舔了舔乾澀的唇角,眼底亮著藏不住的興奮。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血液在自己的體內喧囂,靈魂蒸騰出陣陣熱氣。

    影子從臉頰邊削過,他看見自己的鬢角飛起。黃少天一個提氣將劍舞至四面八方,逼得黑暗法師不得步將影子撤回防守,然後冰雨泛出強烈的藍光,冰幻化出了數面鏡子,把敵人團團圍住。然後出現了很多個黄少天。黑暗法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哈哈哈怕了吧!看我的幻影無形劍!看劍看劍看劍!」

   笑聲在工廠內掀起震耳的回音,叫人分不清楚聲音的來向。所有的黃少天同時動了起來,霎時間冰光四溢、劍影幢幢。法師沒有辦法,只得平舉雙手,驅使所有影子向著所有幻影攻擊。

   「在這裡!」但黃少天卻從後方的死角竄了出來,劍身映出了他得意的笑。黑衣人急忙閃避,斗篷卻掉了下來。

 

 

    黃少天在高速奔跑,他不知道他究竟跑了多久,留下的汗水被寒冷的天氣凍住,結成冰粒掛在他的臉側。

    花還在他的後面,以一種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的速度。

    黃少天很想大笑兩聲或咒罵兩句,因為這景象著實荒謬。他已經被兩朵操他媽的大紅花追了半天了。

    但他已經沒有餘力去笑或罵了。他只要一鬆懈,便會落得個被花當點心吃掉的下場,那死法實在太悲催,如果結局真是這樣他一定會變成惡鬼用把業火燒盡這世上所有的花的。

    他在等喻文州。

    而喻文州正在畫魔法陣。

    沒有了花的攻擊壓力,他更能夠心無旁鶩地刻下繁複的圖樣。

    只要在雪上留下夠深的痕跡,純白的世界便能留下陰影。

    和一般的魔法陣不同,這是一個長條狀的陣式,兩條平行的骨幹綴點了華麗的花紋,每個轉圈都代表了魔法的元素運作,法陣向前延伸,像是爬滿藤蔓的花園樓梯。

    卻是預備給花的墓地。

 

   「少天!準備好了!」

 

    黃少天一個急停,轉身穿過了枝條中間狹窄的縫隙。花踉蹌了一下,馬上跟著追了上去。黃少天的足尖踏在雪地上,留下連綿的半月形腳印。

    他停在魔法陣中間,然後猛然止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襲向自己的花。

    腳下的圖案是曼珠沙華,象徵著死亡。

    花樂滋滋地張大嘴咬了下去。

 

 

    夕陽恣意渲染昏黃,暮色緩緩開展。

    黃少天盯著泛著紅暈的影子,幼稚地調整角度想讓他在視覺上比旁邊的人高。

   「既然你也是聯盟的魔法師就早講啊,黑衣黑褲黑斗篷的誰知道你不是和那些毒販一夥的啊。」

   「你也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啊。」

   「呃,這不是以為你是要越快清除越好的毒販的餘黨嗎!誰叫你要穿得那麼可疑!還好我的劍收得快不然我現在就得把你埋起來了!也還好你把聯盟的標誌放在後頸上……對了你沒事跑來這裡幹嘛?」

    「……我來找……內褲小偷。」

    「……啊?內……噗哈哈哈哈哈!你是說那個偷內褲偷到市長頭上結果市長惱羞成怒到違反規則找了魔法師來追殺普通人的那個小偷嗎!而且因為不合規定所以要隱藏魔法師身分所以你才穿了黑色斗篷?哈哈哈我還想說這麼奇葩的任務怎麼會有人接沒想到是你……哈哈哈!」黃少天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然後安慰似地拍拍喻文州的肩膀。

    喻文州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剛完成任務想抄個近路回家,突然就出現個朝他攻擊的魔法師。

    ……還是個有點、不、非常吵的魔法師。喻文州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還沒停下笑聲的黃少天。早知道就不要接這個工作了,他想。

   「欸來交個朋友吧,不是說那啥,相逢即是有緣嘛。我是黃少天,A級冰系魔法師。請多指教啦。」

   「我是喻文州,B級暗系魔法師。」

   「B級!怎麼會!我遇過的那些B級魔法師都沒有你一半厲害!你少說也該是A級了吧?你的魔法操作都很精準啊!陷阱也佈置得很漂亮……臥槽現在想想,我差點被你坑了好幾次!你竟然用那種卑鄙陰險的陷阱!我說你該不會是因為心太髒才被刷下來了吧!」

   「才不是。嗯……我的反應速度比別人要慢了一點。」

   「反應慢?反應慢怎麼樣了?又不是因為反應慢所以魔法就不管用了!雖然吧,動作慢點的確是會有點吃虧,尤其如果你遇到像我這樣速度快既巧又好的。啊不過同志你別灰心,你還是很厲害的!不要放棄成為A級甚至S級魔法師啊!」

  喻文州淡淡地笑了,「我一定會成為S級魔法師。」

 

 

    光芒乍現。花的牙齒在距離黃少天眼睛只有幾吋的位置停下。像是漆黑的蛇一般的黑色陰影攀上了花,將其綑得死緊。

    喻文州兩隻手交疊,覆在懸浮的法杖上。杖頂的骷髏不懷好意地發出摩擦般地刺耳笑聲,空洞的眼眶裡滲出了不祥的紫光。

    他半長的黑髮被風刮起,遮掩了他的眼神,僅能看見緊抿的下唇。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浮現,身上的深色袍子倒是輕鬆地隨風起舞,而花上的陰影一動也不動。

    那是精心設計的牢籠,施法的憑依是花自己的影子。黃少天製造的冰牆豎立在花的四周,映射出赤色的倒影。每個冰牆都必須有精準的角度,才能映照出和魔法陣相對應的陰影,只要有一絲一毫細微的差錯,黃少天就會變成花的大餐,他很清楚這點。

    喻文州一直等到黃少天把花扎扎實實地冰凍起來後才解除了魔法。長時間精細的操縱──加上險惡的天氣──讓他臉色慘白,幾乎站不住腳。黃少天連忙衝了過去,確認他只是有點脫力後才鬆了一口氣。

    

    黃少天一上一下地拋接著手掌大小的冰塊,兇暴的花終於成為了花該有的樣子,靜靜地、安分地。他直盯著黃色的花蕊──那裡本該是牙齒的所在地,現在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欸欸我說文州啊,你說把這家夥吃下肚子去,真的能夠長生不老嗎?怎麼說這畢竟也是一條生命啊萬一根本什麼用都沒有……」

    喻文州沒說話,只是側頭看向黃少天。

   「啊,我不是說同情他還是什麼的,他剛剛差點把我吃了耶我怎麼還會同情他!我就是覺得吧,這花本來在這偏僻的地方離群索居地好好的,突然我們就跑了過來把他給搶了搞得像強搶民女一樣……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文州,你覺得長生不老真的有可能嗎?」

   「這種事誰知道呢。只是人類都還是喜歡嘗試這種根本不能確定的事啊。很多人就是這樣,貪得無厭。有了錢就想要權,有前有權以後甚至肖想長生不老。就算今天不是我們,也會有魔法師來把花帶回去,畢竟這些人的願望永遠是無窮無盡的。」

   「嘖。真是討人厭啊有錢人。想到還要彬彬有禮地給他們花就覺得心情很差,就不能有什麼辦法給這些鼻子長在天上的人一點教訓嗎!」

   「少天你就什麼也不要說,把花給他們讓他們等退冰就好了。」

   「什麼也不說怎麼可……臥槽哈哈哈文州你心真髒!等退冰以後那個牙齒不就……哈哈哈我太喜歡你了!」

   「呵呵。」

 

    森林裡。大片的綠蔭遮掩了晨光,灑下綠與灰與黃的光點。天空是薄薄一層刷上的淺藍,沒有雲的一片清澈。山巒在更遠的地方被染成帶綠的湛藍色。

空氣帶點冷意,卻不是刺骨的冰。像是夏天的溪流一般,整個靈魂浸潤在清涼的擁抱裡。明明是冬日,卻是綠意一片。杉和松無視一切外力,深綠地恣意張狂。

幾棵楓樹還未查覺季節的遞嬗,自顧自紅了最後一抹秋意。黃少天一躍搆上了枝頭,摘下了一葉橘紅。

   「文州你看你看這棵楓葉還沒枯呢!話說他好好一棵楓樹不去和其他同伴一起紅沒事幹嘛混在一群杉樹裡!」

   「……少天,小心前面。」

   「我靠!」黃少天猛然頓住,避免了和杉樹的親密接觸,他踢了踢地上的落葉,把紅的褐的綠的顏色給翻了翻,掀起了一片彩色的霧。黃少天摸摸鼻子,轉向喻文州。

    葉影在喻文州臉上落下羽毛狀的紋路,黃少天想起他們之前曾經就「暗系魔法師身上的刺青」這件事有過許多不著邊際的討論,似乎是在某個結束任務的晚餐後,或是在某個天台上喝酒時的閒聊。他還記得他那時看著喻文州的臉,想著這張臉如果添上了刺青也會很好看,但卻連酒勁也無法激得他把這句話吐出口。

    風還是有點涼,喻文州抖了抖,眼睫毛眨了兩下,像蝶羽。他記起那天在冰天雪地裡,喻文州的睫毛上掛了一些冰霜,兩個人的臉都被凍得沒有知覺,而喻文州掛著那個柔和的笑,和他擊掌彼此慶賀第一次合作任務成功。

    他甚至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喻文州微笑著說他一定會成為S級魔法師,而他的確成功正名了自己的實力。

    他是這麼一個堅強的人,好像沒有什麼可以讓他驚慌失措。外界總說,聯盟最厲害的暗系魔法師,是一個能夠隨時保持冷靜的謀略家。

    但這樣的一個人,也是會在受到冷嘲熱諷的時候默默沮喪,在角落緊握拳頭;也會在黃少天受了傷的時候皺著眉,露出介於擔心和惱怒的神情;或是偶爾使點小壞,在黃少天被整得哇哇大叫時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還有在黃少天永遠的喋喋不休時,所露出的帶點無奈又包容的笑。

  那麼多樣貌的喻文州。

    黃少天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節拍有點亂。他懷著自己的一點他想大概喻文州也很清楚的小心思,在結束任務後拉著他稍微繞了些路來到這裡,偏僻、安靜,而且風景很美──為他等一下要幹的事特意挑選的絕佳背景。然後他看著喻文州,發覺自己的手心有點出汗。

    連他成為魔法師後,第一次出任務都沒有這麼緊張。

    其實黃少天是有那麼點把握才進行了今天的計畫的。本來嘛,一個擅於尋找機會的人,日常生活中的一點小細節堆疊起來,足夠他形成推斷了。

    但站在他面前得是喻文州,所以黃少天有點篤。他想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卻又怕被喻文州提前查覺了什麼。最後只好乾脆地破罐子破摔。

  

   「那啥,喻文州,那個……我喜歡你!……所以嗯、可以、呃、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和我交往?」

    

    壞了,一出口黃少天就知道壞了。在他原來的劇本裡,他應該朝向山谷霸氣無比地大喊一句文州我愛你做我男朋友吧,然後在安靜卻震耳的回音裡等待喻文州的回答。結果現在自己說出口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什麼東西,好好地卻連話都講不利索。黃少天有點惱怒。

   「臥槽臥槽剛剛的不算!我要重來!重來重來剛剛的不算!文州你給我忘掉忘掉我要重新講一遍!」他張牙舞爪地看像那個笑容越咧越大的人,覺得心裡逐漸被塞滿了名為狂喜的高昂情緒,然後他直接撲了上去。

   「呵呵,這種東西哪有重來的。」喻文州也配合著湊向前,黃少天的眼底泛著流動的光,像是漫天星空倒映在深夜的海洋。冰系魔法師這時候看起來竟是不可思議的溫暖。喻文州吻了上去,甜的,像是熱可可一樣。

    他們的影子在陽光與綠蔭下被拉長,和樹影混合在一起。而第一片雪幾乎要凝結成冰,緩緩落了下來。

 

 

 <完>

 


PS:這篇文章的發想是天山雪蓮跟CSI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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